文/uriel19861116 编辑/Ann
那个冬天,特别寒冷!整个世界都变得冷漠起来。。。。 《一》 那个冬天,我在广州天河区棠德花苑附近的一个小旅馆里当收银。上班时间分两个班:早班是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夜班就是晚上八点到早上八点。每天要上十二个小时,没有休息日;工资六百,包吃包住。 旅馆设在三、四楼,有单人房,双人房,还有豪华套房,加进来也不过三十几个房间。收银台在三楼,还有一个接待处就在一楼,挨着一家湘菜馆。有客人要住宿就带他们去三楼登记。有些入住的客人会去湘菜馆里吃饭,偶尔湘菜馆里的客人也会去我们旅馆住宿。我们所有员工加进来才七个,有四个收银员、一个保安,一个清洁工,还有一个专门负责我们伙食的大姐。 旅馆是几个老板合伙开的,他们都是江西南昌的,不过只有一个老板住在旅馆,其他老板还有别的店子要顾。住在旅馆里负责管帐的那个老板是一个二十四岁的男人,有点胖,脸看起来像馒头,身材有一点点笨重,走路的姿势总是一摆一摆的。他名字叫刘海,不过我只叫他老板。一种很生疏的称呼。 刘海只是我的老板,可是,我过去的男朋友却跟刘海很像。他们样子长并不像,连性格也不像。可是,我就是觉得他们很像。我的男朋友也是有点胖,不过他让人觉得是比较健壮的那种男人;皮肤比较黑一点。而且比较成熟。但是他们的声音却很像,我几乎分辨不出他们的声音有什么差别。每次刘海跟我说话的时候,我都有种错觉,以为是另一个他在跟我说话。我把刘海当成了那个人的替身。 老板是有女朋友的,不过他女朋友还在武汉读书。只有放假了才会过来广州这边玩。我不会喜欢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就算喜欢,我也不会在他有女朋友的时候跟他表白。尽管,我常常有种错觉,以为老板就是我以前的男朋友。我疯狂地想着那个爱得最深也伤我最深的男人。 《二》 我每天除了上班之外,其他时间不是睡觉就是上网。上白班的时候,晚上八点下班,洗完澡就去网吧上网。上夜班的时候,下了班,洗个澡,又跑去网吧了。网吧就在旅馆的楼下,同楼不同层而已。 上网,是为了摆脱寂寞,可是,我却更加寂寞。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听着悲伤的歌,我把自己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之中。我总觉得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人会理解我。不过,我不需要别人理解,那个冬天,我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拒绝任何人的温暖。 每天上班的时间都很长,不过我的工作除了替客人开开房间做做登记之外,也没有其他事情.空闲的时候,我就听歌、看书。老板也喜欢看书,不过全是那些厚厚的武侠小说。我什么书都看,武侠言情小说、故事会或家庭杂志都拿来看。不过每次想跟老板借书的时候,他总是不肯借。因为那些武侠小说,多少都会有点黄色,他说小孩子不适合看——在他眼里我只是不懂事的小孩子。每次听到他那样说,我只有在心里苦笑,精明如他也看不出我的心事。我把所有的忧伤都藏得很好。 没书看的时候,我就一个人坐在柜台一边听歌一边发呆。要不就是趁老板不在的时候,偷偷睡觉。其实老板很少守着柜台,一般都是在房间里看电视或睡觉。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处理他才会出来一会。当然,偶尔他怕我们偷懒也会出来查勤。 老板为人很深沉,别人永远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心情好的时候,他会跟我们聊聊天、开开玩笑,像朋友与朋友之间的相处一般很自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板着一张脸坐在柜台,整个人看起来很冷酷无情。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了解他,可是有时候却又觉得他很陌生。 《三》 冬天很少能看到太阳,就算阳光看起来很灿烂,你依然会在阳光里头发抖。那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的冷意。 那样的天气,每个人都恨不得只缩在被窝里。可是,有时候我越睡越感觉到冰冷,不管盖多少被子都于事无补。 我为自己织了一条围巾,每天都把脖子围得很严实。有时候实在太冷,连嘴巴、鼻子耳朵都包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细小细小的,很难能从眼睛里看到些什么。有一段时间,那双眼睛每天都观察着每一个进旅馆开房的人。 有时候是一对情侣,白天的任何一个时间里都会有那么一对情侣,手牵着手,很自然地走了进来。男的很快地从钱包里抽出两百块交给我,然后说要开一间标准单人房。填好登记表,拿了钥匙就自己去找自己的房间。 有时候,是一个单身男人背着一个公事包进来,一住就是一个星期或者半个月,一次性交钱付款,每天进进出出,退房间时再统一开发票。 有时候在深夜里,一个男人扶着另一个喝醉酒的男人进来,清醒的那一个一边安抚醉酒的人,一边还要掏钱来帮他开房。押金舍不得多给,开了房门,把醉酒的人安抚好,一个人独自离开。 有时候,是三更半夜,午夜时分,几个男人跟几个打扮很娇艳的女子一起进来,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阔气的男人到收银台,开一间三人房,或者多间单人房。 走进旅馆里的人,有很多种。有很单纯的住宿,也有很肮脏的交易。 午夜,更冷。 其实,我一直没看透。而老板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四》 冬天偶尔也会下雨,朦胧细雨,扰人心烦。 我认识一个在旅馆附近卖烧烤的女人,也是雷州的。二十一岁左右吧。不过她样子看起来很成熟,身上总有一股烧烤的味道,就算刚洗完澡还是会有那种味道在身上。 雨天没生意的时候,她总会来找我聊天。她跟我讲过很多有关她过去的事情。 她说她没读过什么书,很早就出来打工了。以前在深圳做迎宾,去过很多地方玩,认识很多有钱的人。有很多追她。她说她在深圳很好玩,花钱也很厉害。后来因为哥哥在这边卖烧烤,硬逼着她来帮忙。所以她不得不过来广州这边。 她在广州呆了大概一年了吧,哥哥二十七岁了还没娶老婆,硬是把她跟她姐姐的婚事给拖了。可能是因为家庭的关系吧,她们不敢比哥哥先结婚。 那个女人长得挺漂亮的,可是,每天晚上都出来卖烧烤,脸变得很油腻,皮肤也很粗糙,一又手更是红红的,像得了某种顽固性的皮肤病,怎么也治不好。 她说她刚过来广州这边的时候,也有很多客人想追她。不过现在却越来越少了。她几乎很次都跟我抱怨她很烦,很痛苦。也许,她扮演的是一个很苍桑的女子。可是,偶尔,我却觉得她有时候的想法却很天真。她说她不相信男人,却希望过着被男人包养的日子。我静静地坐在她旁边,做一个倾听的角色。 其实,我不曾接触过她的生活。我不知道她过去的生活是怎么样子的,我从来不想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她是她,我是我,她过着她的日子;我过着我的日子。即使我们相识,却选择了不一样的生活。 那个女人,也许还在广州帮她哥哥卖烧烤。也许有一天,她会无法再忍受。那终究是她自己的选择。 五》 在旅馆里,没人知道我的过去,没人知道我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刚好旅馆需要一个收银,刚好我需要一份工作。所以,我理所当然地在这里工作了。 也许因为我单纯的样子,所有的人理所当然地把我当成那种刚读完书就出来工作的女孩。不知道人情冷暖,不知道世间险恶。须不知,我是怀着一身的伤痛。只是无人倾诉。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我只想静静地处理自己的伤口,让它慢慢愈合。 虽然做着一份清闲的工作,可是,我却希望自己看起来是很忙碌的样子。即使发呆也好,只要不去想不该想的事情。在人前,我不会让自己感情泛滥成灾。我习惯了把所有伤痛只放在心中。 还是忍不住去想那个人,每天面对着一个老是让我产生某种错觉的男人,怎能控制自己不去想他呢?虽然,他与我在同一个城市里,可是,两颗心却分得好远好远。对他的思念,比海里的水还要深。可是他的冷漠,却比冬天还要冰冷。 那一年的冬天,真的特别冷。不过冬天,真的是一个疗伤的好季节。 伤痛已不在。伤疤虽然难看,却是过去的伤痛结束的证明。 《六》 我想,什么事都有开始的时候,所以,什么事也有结束的时候。该结束的东西,就让它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