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唐宇　频道编辑/Ann

"色易守，情难防”

　　据说：李安拍完色戒之后大哭一场。　　

　　这是一部细腻到了极致的电影，也是一顿视觉光影的饕餮大餐。

　　这部影片，可以想到人性、战争、性爱、爱情、海峡两岸……色戒演绎的人性悲剧往事，理论上还有可能再次发生，这使我相信用色戒再现了这段历史悲情的李安焉得不哭！ 　　

　　张爱玲

　　在《色戒》出版之时，人们不理解张爱玲，人们的评价也只是一部“汉奸文学”。

　　张爱玲亦如王佳芝。

　　《色戒》是张爱玲比较少人知道的短篇。

　　这部小说是根据历史上“郑苹如刺丁默村案件”为原形创作的，郑苹如有没有向丁通风报信，只有她自己知道，据说丁是从反光镜发现了盯梢的人，于是扔给郑一大把钞票，然后逃脱并封锁捉捕了刺杀嫌疑犯以及郑，他们之前到底是真情假意也只有让后人发挥想像力了。有人说张其实写的是就是她自己和胡兰成，小说中那些内心活动，也许正反映了她对胡“剪不断，理还乱，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的复杂情感。　　

　　四十年代的上海，胡兰成透过苏青认识张爱玲，第一次去静安寺看她，胡说“你的身材这样高，这怎么可以”？没几天张爱玲就在自己送他的照片上写下：“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张爱玲在港大念过书，佳芝身上点点滴滴有她的影子。我喜欢从尘埃里还能开出花来的张爱玲，喜欢她的欢喜、不做作和那份爱的自信和糊涂。　

　　胡兰成在《民国女子》里，这么说张爱玲“爱玲种种使我不习惯。她从不悲天悯人，不同情谁，慈悲布施她全无，她的世界里是没有一个夸张的，亦没有一个委屈的。她非常自私，临事心狠手辣”。又说，“爱玲对好人好东西非常苛刻，而对小人普通人的东西，亦不过是这点严格，她这真是平等”。张爱玲“不悲天悯人”，从不。　

　　《色戒》似乎用不经意的笔墨写下不仅仅是上个世纪四十年代才有的现形记：“生意人喜欢结交官场”，“特权阶级从来不自己口袋里掏钱的”，“等最难熬。男人还可以抽烟。虚飘飘空捞捞的，简直不知道身在何所”。“沦陷区金子畸形的贵”，“汪政府的官太太”。麻将桌、钻戒、金链子，“美人局”，用金条买钻戒这原本就是生活，桩桩件件哪个不是？或许我喜欢的正是张爱玲一付看透人生的模样吧，看似俏皮中透着苍凉。 　　

　　张爱玲的一生，如她的人一样清高消瘦，如果她稍低头功利稍晓得爱惜自己，都不会为那个叫做胡兰成的男人千百般委曲求全，甚至在那个男人的新欢面前冒充是他的表妹。胡兰成的负心负义从此毁灭了张爱玲笔下的所有男人，世间都是无情的男子，爱情都是空中楼阁，所以她的文字永远带着一种情绪，隐恨未消。

　　张爱玲对胡兰成的情虽说破了色，却无法入空，经所绝无居于其中。可偏偏胡兰成却只是个障碍于色，系于情，甚至悬于空的异人，风流如故，弃了爱玲。总是情，伤情，情情情，怎能把这个情空空？　　

　　张爱玲的这个“色”乃是真情得蕴含，传情入色的升华和完美，那是她发觉到的一个女人的本质所在，她们只是那朵第一次开放的女人花，只有凋谢才能会永远的含着这份真情，永世不能改变。张爱玲的初恋给了胡兰成却注定要凋谢，落于尘世，再也无法寻觅。　　

　　原著中“那，难道她有点爱上老易？她不信，但也无法斩钉截铁地说不是，因为没有恋爱过，不知道怎么就算是爱上了。” 　　

　　然后“但是就在此时她再也不会想到她爱不爱他，而是——”

　　然后“这个人是真得爱我的，她突然想，心下轰然一声，若有所失。”

　　这三段将佳芝的爱表达到了极致，这是真正的爱，让她复归真正的我，做回那朵女人花，哪怕永远的凋谢。 　

　　张爱玲这样写佳芝试图寻找到那个真我，她是虚假得就像这样一个角色不过是个去刺杀的麦太太，但这个虚假却让她感到无比的真实，她就是爱老易的她，她不管不顾也要救他因为她是为他而存在的。 　　

　　最关键的是那个佳芝怎么去知道她自己，她的身份，她的情感。小说里这个过程显得突兀很难让人去理解，可能正应了张爱玲点破的一句话“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用更多惘然去回忆那些的情愫，是她在小说里袒露自己最好的方式了，去回想她如何与胡兰成惺惺相惜的懂得，如何对他说出自己爱的告白，如何不确定的说” “你的人是真的么？你和我这样在一起是真的么？”这个过程可能只有那个初恋的不懂世事却早慧聪颖的张爱玲自己才能解的出来。 　　

　　张爱玲是个很矛盾的人：她是贵府小姐名门之后，，却骄傲的宣称自己是一个自食其力的小市民；她是一个善于将艺术生活化，又是一个对生活充满悲剧感的人；她悲天怜人，时时洞见芸芸众生“可笑”背后的“可怜”，但实际生活中却显得冷漠寡情；她通达人情世故，但她自己无论待人穿衣均是我行我素，独标孤高。她在文章里同读者拉家常，但却始终保持着距离，不让外人窥测她的内心。

　　这些特质注定了一个悲剧的张爱玲顾影自怜，她寻找到艺术上自我本真的实现，保有现实中坚硬的外壳。但却是遇上了在她第一次的时候遇上了胡兰成，这个她以为有足够的才情和智慧去探寻那种真挚的感情，“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时候却被这个男人彻底的摧毁。　　

　　这个时候她用了一个句号——色。戒……

　　这个句号让她彻底的离开了那些真情，用“戒”用更多感伤的笔调表达出更多人生的无奈和愁苦，更多的冷峻也出现在她笔下。 　　

　　“戒”于情，于是她看到了情于世间无数的障碍，生死离别，命运戏弄的无情残酷，“戒”于情总是人活下去的出路。　　

　　可是反反复复她无法释怀这种“色。戒”的轮回，她只能选择王佳芝去实现她对“色。戒”的突破，让她最后突破这个“戒”去寻找后面的东西，她作为一个女人这个时候明白了……（这只有到了绝望得时候才明白的，我永远无法假想） 　　

　　张爱玲选择一个更赤裸的“色”挡在那些真情之前，拿来了“猎人与猎物”那么残忍的男女关系，拿来了性的畸形来挡住。张爱玲把自己部分原原本本放入小说的就是她的那段真情，而且她用了自己的“戒”狠狠的把情埋藏在了这个敏感的有关汪伪的废墟里。她在扭曲这个王佳芝但总是对那段真情小心翼翼，一点都不敢丝毫去触碰。 可是她终于还是让真，露了出来。 　　

　　李安

　　李安从心理上最近距离地接触了张爱玲。

　　《色戒》有太多隐忍太多缠惓太多挣扎，还有太多的不能说的秘密。李安的电影比张爱玲的小说更好，也许仅是更易懂。至少于我，如李安所说“写得少藏得的多”的这篇张爱玲小说中的不明之事，在电影中都可以懂得。　　

　　李安比张爱玲了不起.李安是张爱玲的知己.　　

　　他们都是对世俗的价值深深怀疑的人物，只不过张表露在外，而李安藏在内。他们都没有被那些官冕堂皇的口号式的东西所操纵，而看到更细微处，更真实处。　　

　　李安这部电影里对男性社会的描写，多么可怕，多么肮脏，除了两个主角，所有人都是那么可怕。历史上的张爱玲，同样是一个不屑于体制，亦为体制所不容的人。　　

　　李安说《色戒》“明写易先生，暗写胡兰成”。张爱玲“倾注了全部的感情”。

　　被主流价值排斥在外的张爱玲，晚年对胡兰成，又是怎样的感情，是否也如王佳芝之于易先生，虽然不多，但毕竟这一生只从他这里得到过惟一的一些感情呢？

　　李安是懂得张爱玲的人。 　　

　　可是李安比张爱玲可爱太多。

　　李安说：拍《色戒》就像在地狱里走了一趟，但还要平安地出来，要相信“人还是有感情的，人生还是有希望的”。 　　

　　这个地狱，大概是张爱玲对世界的看法，很黑暗，很绝望。但李安的电影终究给人生留下了希望。在他的电影里，邝裕民也是一个有缺点的热血青年，一个好人。易先生也对王佳芝动了真情，这比小说中要明确得多，王佳芝，也没有带着绝望死去。有朋友说《色戒》其实是很商业的，其实我倒觉得商业的只是外表，在商业的外表下，内核里其实还有更多的内容，只是大部分人都没有发现而已。 　　

　　在所有华人导演里，不会有谁比李安更懂美国的电影文化，他显然没打算在这里取得特别突出的票房成绩。电影《色，戒》被定为NC-17---17岁以下不得观看，在美国的电影分级制度下，NC-17标签跟“票房可以忽略不计”的意思比较接近。李安好样的，他没有妥协，性爱镜头一刀不剪短篇小说为起点，圆了他自己再现、保存民国历史的梦。麻将、评弹、京剧、旗袍、上海菜，这些事情大概都让李安着迷过。从这个角度说，他拍出了一部佳作，虽然不能说超过了从前的水平。男女主角很棒，其他辅助角色的安排只算差强人意。王佳芝所属的那个爱国青年群体，更有脸谱化之嫌。热血青年的唯一资源就是热血吗？ 　　

　　李安对张爱玲的评价，以为她写出了中国人百年的沉重的如灰尘的哀，残忍真切, 这就够了，足以让我对李安对张爱玲致敬。 　　

　　李安说拍这个电影是因为看过这个小说后对张爱玲用如此诡异的笔法不解，小说里只是用淡的笔调去讲故事，实则刻意掩盖了许多，又隐讳的透露着什么，像陷阱让他有某种恐惧却兴奋的冲动去拍这部电影。仿佛冥冥之中有张爱玲在看着他，在寻找着一个能够解读她的人去完成这部用电影般语言写成的小说。 　　

　　如果说一个导演能够有这种感受必然对原著小说里面所表达的东西有着某种特殊的感知，李安不是一个研究张爱玲的专家，没有那些考据上的逻辑推理和臆测，不用拘束于张爱玲构造的一个文字迷宫之中，只是凭借着对那个故事的直觉上的理解去创造一个敞开的影像中的世界。

　　有句谚语：‘到男人心里去的路通过胃。’是说男人好吃，碰上会做菜款待他们的女人，容易上钩。于是就有人说：‘到女人心里的路通过阴道。’”。显而易见，真正打动了王佳芝的，也许正是李安影片里重点渲染的戏份??情欲。据说整部影片限制级镜头就有三十分钟左右，JOLIN还特别赞赏朝伟和汤唯在片中的瑜珈性爱姿势，可见易先生正是用他所谙熟的情场套路给王佳芝灌了一盅迷魂汤，又对王深情款款，从来不表现在官场、政治斗争中狰狞的一面，王渐渐忘了自己所负的使命，以至于紧要关头，终于暴露目标让易先生躲过一劫。 　　

　　《色戒》床上戏演得那么真实，那么彻底，令人对演员肃然起敬。我在想，虽然是戏如果没有演员对导演的信任，这样没有保留演出是做不到的。李安是如何说服演员在《色戒》里直接而激烈的性是必要的？看过张爱玲这篇小说的人，会觉得必要。 　　

　　其实删去的不止是情欲戏。还有删去了大段的梁朝伟刑讯犯人的残忍场面，但没有了这些黑暗的场面，人性的恐惧无助便无从道来，那么一丝感情的意义，更加无从彰显。这使得电影看起来十分商业。　　

　　王佳芝的形象，太美好了。是完美女性的化身。我感动莫名。

　　看那个她看爱情电影的细节，貌似是《卡萨布兰卡》吧，哭得一塌糊涂，分明还是对爱情有着纯真向往的小女生。但当同学以“爱国”的名义要她做出牺牲时，她仍慨然应允，在随后的行动中，她处变不惊，和男同学的慌乱无措形成鲜明的对比。即使在做出牺牲，而却得知任务失败（易先生突然回沪）后，她仍表面上如此平静，看不到丝毫的抱怨和愤恨。 　　

　　与那些口号震天的同学相比，她才是真正的女丈夫。

　　然而在她愈来愈发现，自己不过是所谓“爱国”旗帜下一个被当成娼妓来使用的工具时，她发现所谓的正邪是非原来是那么荒诞和不可信时，她毅然放弃了所谓的“大义”，而遵从了自己的感情，作出了人生中最后一个决定，放走了易先生。尽管得到的回报只是“知己”式的处决。 　　

　　王佳芝的角色具有多重性，她既是易先生床上的猎物，也是捕食易先生的猎手，这种显而易见的角色冲突对人是一种折磨。如何保持心理健康，同时完成革命任务？王佳芝面临着巨大挑战。绝大部分时候，新演员汤唯对角色的处理都很不错，床上放得开，衣服穿好以后，面部表情沉静严肃。她内心里没有忘记肩负的任务。 　　

　　性是王佳芝实现救国理想的工具。在国难当头的危急时刻，这样的热血青年堪称国宝。为了理想，她坚定地接受了来自同伴的格式化处理，其中没有任何感情因素，不为爱，为的是爱国。与易先生接近，一开始也不涉及情感，但糟糕透了，按照她自己的说法，身体被对方进入的同时，情感很快被俘获。 　　

　　王佳芝从来没有经过正规的间谍训练，但她具备很多特质，称得上浑然天成的好苗子。我不知道克格勃当年怎么训练色情女间谍，教科书上有没有阐述，如何在以性为手段达到各种目的的同时，确保没有任何感情发生？《色，戒》倒可以作为反面教材：即使具备王佳芝这样的心理素质和救国理想，如果在床上被征服，情感依恋继而产生，间谍使命只能以失败告终。当王佳芝在地下组织的领导面前表达困惑的时候，领导只能阻止她说下去，别无他法。他能怎么办呢？心理学家、性专家、革命家三方会诊以后，才可能提出有效的解决方案来。 　　

　　10来分钟的床戏是整部电影的红花，其他148分钟更像是绿叶。看完电影后留下这么一个基本印象：性比情多，感情的丰富比不上性爱姿势的丰富。初看上去，时代风云再怎么激荡，与个人生活中的情与性比较起来，好像只算一个虚设的背景。仔细想来，其实不然。 　　

　　性爱姿势再怎么出新，也总有个限度。如果两人有条件自由自在地探索各种可能性，这种关系没多久就会走到尽头。好在他们最缺少的就是轻松自在。对易先生来说，战局吃紧，太平洋战争开战以后，美国打败日本只是时间问题；他整天从事危险充满暴力的工作；他有一个整天打麻将的太太。对王佳芝来说，她要冒着生命危险完成革命任务，同时又无法抵御因性而生的情感。尽管感情谈不上丰富，单靠性爱，在汪洋中漂浮着的一条破船上，两个人互相的依恋就已经格外有强度。 　　

　　电影中我可以明白。王佳芝为什么放走了易先生。因为她最终发现，这个世界上，对她感情尚存（即便不多）的，竟然仅有易先生一人而已。 　　

　　这个世界是怎样对待王佳芝的？她曾经喜欢的邝裕民，把她随便当成一件物品出卖（且不说那个龌龊的梁闰生罢）；重庆的军统方面拿到她给父亲的家书，却随手烧毁以免影响她的任务，给她的只有命令和自杀药丸；他的姨妈（好像是吧）卖了她父亲的房子拿到巨款，还笑吟吟地说“讲信用”让她读完书……可是易先生终究对她动了真情，这种真情或者是一种同病相怜式的同情，或者是一种绝望中的慰籍，但不管是什么，已足以感化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女子的心。 　　

　　电影中可以明白。何以易先生处死王佳芝，却称她是“知己”。

　　就如同为什么李安安排了一段王佳芝给易先生唱周璇的歌：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小妹妹唱歌郎奏琴，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 　　

　　两人根本就是相同境遇的人，身处于绝望与恐惧之中，为整个世界所抛弃，孤立。

　　易先生不是他手下的武夫、走狗之类，可以今朝有酒今朝醉。他深知日本战败在即，他的身体也将与汪政府一同宣告毁灭，他从人人的眼里只看得到恐惧，加之特务工作的残忍、血腥，更使他的性格深处埋藏着压抑，变态的因子。 　　

　　而王佳芝何尝不是。人人只当她是一件工具，一粒棋子。无人当她是人看。

　　当两个人在逐渐的了解中（虽然以互相勾引开始），有了同病相怜式的感情，有了知己式的感慨，惟一的精神慰籍，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本质上来说，易先生和王佳芝，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易先生为什么会对王佳芝说：带你来这里，我比你更懂得做娼妓。

　　易先生和王佳芝根本是同一个人，根本就是“站在不同的立场，望着相同的方向”。　　

　　假如张爱玲在天有灵，能看到这部电影，我想，她一定引李安为知己。

　　犹如片中易先生于王佳芝，王佳芝于易先生。　　

　　最后一场佳芝上了三轮车的戏李安最忠于原著，重建旧上海的街景，从绿屋夫人服装店玻璃橱窗里的「蝙蝠袖烂银衣裙的木美人」，到纸扎的红绿白三色小风车到吹哨拉绳封街，一个快踩，一个目顾，千头万绪的慌乱迷乱尽在其中。 　　

　　这一刻是李安和张爱玲的光芒交相呼应的一刻。 李安感知了这个“色。戒”要表达的那种无路可走的错失和彷徨，他表达出了小说里核心的揭示出人本质的悲剧性的关节。 　　

　　人永远要被套在“色”与“戒”当中，在感性和理性的碰撞中生存。大部分人会如同这只永远飘泊于两岸之间的小舟永远也靠不了岸。 “戒”的内容我并不能够再去触及更多了，因为那些东西是我现在读不出来的，那个真我走到这部电影里，走到张爱玲的故事里会感知到那些东西，它们不是臆测，推断，是内心的一种东西告诉我的。 　　

　　我坚信着，然后越来越多的东西向我走来，我更坚信了。 至于“戒”需要更痛苦的经历才能去解读的，我认真的放弃。 到现在我似乎一直在从张爱玲那里去获得些什么，但是这是通过李安的电影帮助我去解读了那个张爱玲，这个过程是我通过李安与原著精神上能够通的东西开头，自我去理解。 　　

　　李安通过电影加入了自己设计的细节，加入了极限表演，加入了那些他尽可能复归的电影所能表现的东西，实际上实在寻找对原著的解读，他不是在拍一个小说而是从他自己的心里读出来张爱玲的小说。这种彻底打动他的真情才能被如此极致的表现在电影上，让他和张爱玲跨时空的精神会聚如此的动人心魄，震撼心灵。 　　

　　现在回到电影，那就需要面对其他李安讲述的东西，需要面对那个42年孤岛一样的上海，颓废的人们，爱国青年的一腔热情，特务汉奸的残忍凶恶等等等等。当然这些存在于小说发生的背景之中，但在电影中被通过详细，真实的资料具体的还原了出来。　　

　　历史大背景的确需要用历史的眼光去客观的解读，但这根本不是李安想通过电影主观去想表达的东西，那个地狱不是李安想走入那个汪伪时代，汉奸与日寇纠葛，热血青年义无反顾，国破家亡的地狱，而是李安走入张爱玲所剖析到的中国女性深层次上的痛苦，压抑，那是人性深处永恒的自我拷问。　　

　　不想为这个片子辩解，但是回应那些历史，那段故事，却感无能为力。把那些细节留给其他人做价值判断和衡量吧，用民族精神，国家的兴亡，历史的沉重重新拴住这些可怜的人们，重新把她，埋在中国延续了百年的“沉埃”。 　　

　　张爱玲写出了中国人百年的沉重的如灰尘的哀，残忍真切, 这就够了，足以让我对李安，对张爱玲致敬。 　　

　　李安大师的色戒，是绝少的几部值得“再看一遍”的电影。 色戒是一部伟大的电影。使我感到任何解读都是苍白的。

　　故事是帶著悲哀的美感，虽然不是罗密欧与朱丽叶，也不是倾城之恋，但是也将会是影史流名的爱情经典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