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墓地，当看到无碑的墓，便知道这就是女人的墓。至于女人的墓为什么无碑，这就不得而知，自己也从不作考证。朦胧感觉，大概女人下贱吧。

　　母亲英华早逝。她的墓，当然也不敢冒天下之大韪———自立碑石。每当清明时节，不管工作多忙，都得赶回给母亲的墓提点新土，以示对母亲的怀念。由于母亲墓地邻近都是女墓，我有时辨认不得，往往把土提到别人母亲的墓上。这事，曾受到父亲的责备。但我心里却埋怨：都怪不给母亲立碑。

　　近几年，农村风行起给女人立碑，过去无碑的也可补立。毕竟女人与男人还是不同。女人的碑无字无文，有的，也不过是刻着“×××之墓”。女人真可悲，子女是自己生的，是自己的血，是自己的肉，死了，还不让儿女的名字亲近。

　　小雨纷飞，又是清明时节。我给母亲的墓提上了新土，摆上了祭品，点了香火，正虔诚肃立。

　　“儿，明年给母亲立块碑。”父亲的话语很亲切。

　　我不动声色。稍会，我说：“不必了，我就是母亲的碑。”

　　父亲沉默无语，打量我一眼，轻轻点头。

　　谁说女人无碑，其实，女人的碑就立在她儿女们的心坎上。

　　呵，女人的碑胜过男人的碑！

　　本文曾发表于《散文百家》、转载于《中外期刊文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