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在礼拜天的早晨,披着一缕明媚而温柔的阳光走在宽广的马路上,四周是红枫和高大的香樟。偶尔会看见一群中学生,明亮而纯净的眼神饱满细致的额头,看见他们我总记得我的青葱岁月,那个肆无忌惮的年纪,那些一去不复返的故事。 喜欢离群索居。现在的住所临近一个以红枫闻名的景区,每个清晨推窗便可远观群山。从小对山就有着执着的向往,见过了海,见过了一马平川的平原,却始终对山难以释怀。前几年的一个夏日,和一位故人去南京,疏淡的天气,走在南京东郊的路上,两边是高大沧桑的法国梧桐,周围充斥着不绝如缕的蝉鸣,路边蔓生着一些兰草,三三两两的车从身边擦肩而过,没有太多的喧嚣与浮华。我穿着纯白色的连衣裙,轻快地走在路上,偶尔回头微笑,那个下午,我被周围的自然而纯朴的意象深深感动着,生命是美丽的,那时常常这样想。生命中许多稍纵即逝的剪影我都细心地收藏着,虽然许许多多的往事已不再,仍旧把那些故事那些人晾在每个春风过往的日子里,在有月光的晚上,临窗夜读时会不经意地想起。 秋季的夜晚,总是喜欢翻翻身边那些古老的线装书,每辗转一个城市,都不忘随身携带上几本,虽然厚重,但是风尘仆仆之余心能有所依。现在的时节还没有到肃杀的时候,从前秋风擦墙而走的日子,读欧阳修的《秋声赋》特别有感觉,秋风来袭的季节人总会想家,眼看着岁末时分渐渐临近,过年的味道在空气中愈来愈浓,偶尔打个电话回家,就倍觉心安,母亲一直戏称我为“漂泊的流浪汉”,我笑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大学毕业之后,有的同学已步入婚姻的殿堂,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就得到了永久的牢不可破的幸福,我怀疑,因为有时候婚姻只是薄薄的一张纸,但是我依然祝福我的那些同学,愿他们在尘世获得幸福。 喜欢有雨的日子,蜗居在自己的房间里,哪里也不去什么也不想,大学时,每逢天气隐晦或者淫雨霏霏的时候,穿着厚厚的睡衣,写写文字看看书,和朋友们互相打趣调侃,无伤大雅,倒是增添了很多乐趣。总是很迷恋这样简单无拘无束的生活,优雅闲适,在还没有深谙人情世故时,我相信身边的所有人,相信一切美好。高考结束后的初夏,也常常阴雨连绵,我在家中睡得天昏地暗,梅雨季节,人是嗜睡的,常接到同学和朋友的电话,之后的之后,一切便成了难以更改的积习。接二连三的雨天让人的无端地觉得某些前所未有的感觉在潜滋暗长,就像一座休眠火山一样,有一天会爆发得惊天动地措手不及,后来的几年证实了我当初所有的预感,万劫不复也好,现在的一切都已是木已成舟,覆水难收,谁也回不去了。还是对雨天有种淡淡的依赖,如同小孩对大人的那种若即若离的亲昵。如果将来有幸,我倒是很希望与自己的爱人在清闲的时候共撑一柄伞去散步,只是这种幸福对于我来说,是远在天涯还是近在咫尺,不得而知,一切顺其自然吧。独对一盏灯,听听夜雨敲打在屋檐之上,梳理好心情,整理好往事,未尝不是一个难得的人生享受。余光中的《听听那冷雨》诗意化的意境,不加雕饰的语言至今记忆犹深。现在暂居的城市,难得寻找到纯天然的雨,商业化冲淡了文化冲淡了情调,我倒是很庆幸自己在山脚下居住的公寓,听听偶尔路过的风,听听偶尔停驻的雨,甚至是远山之外的鸡鸣犬吠,走进了世俗的生活,真好! 最喜欢在大街与从前的学生不期而遇,他们依然神采飞扬的叫我“老师”,欢呼雀跃的神情总让我很欢欣,与他们在一起走过日子,孩子们虽然顽劣,却都真诚。恨铁不成钢时,其中的一些被我狠狠揍过,揍了他们之后我的眼泪先掉下了,孩子们也流泪了,后来的他们突然一夜之间懂事不少,就连班里最爱惹是生非的孩子也变乖很多,我曾问过其中一个孩子“老师是不是太凶了?”那个男生却真挚地说“老师,您打我打得太轻了”。一下子,我的泪又掉下了。我的课上他们总是认真地听着,几年从未记过笔记的孩子也开始动笔了,我很感动,“只要今天比昨天好,你就在进步”,我常这样说。喜欢在课堂上给孩子们讲讲《诗经》讲一些经典古文,孩子们爱听,我也乐此不疲。课后和孩子们聊聊天,讲讲我生活中的趣事,告诉他们一些人生的道理,偶尔也搞些小恶作剧逗逗那些孩子,然后一个人暗暗坏坏地笑。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更像一个同行者。虽然后来决意不再当教师,但还是常怀念我身为人师的日子,学高为师,身正为范,能做到这些就是一个成功的教育者。辞职那天,孩子们集体在校门口送我,看着他们年轻的忧伤的神情,那时我的心一直在颤抖,一直在反问自己离开学校这样的决断是不是过于草率?但是小孩们终究要长大,明年他们就要毕业了,真心地祝愿我可爱的孩子们有个美好的未来! 喜欢周末假日去拜访从前的朋友,一起喝喝茶聊聊天逛逛街,年轻的我们总是很快乐,快乐和忧伤一起分享,快乐加倍忧伤减半。有时骑着单车穿行在这个城市的大小角落里寻找各种小吃,各种趣味盎然的事物,并美其名曰“找乐子去了”。一个人的时候,从教堂和寺庙旁经过,听到那悠远的钟声,所有的烦恼都被荡涤去,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人在世间行走,本来就需要宗教,朋友也是一样,更主要的是精神上的依靠。随时随地活得很潇洒,随遇而安。和朋友一起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地骂骂人,说说粗话,真实而不虚伪,撇去了太多的尔虞我诈。 喜欢烟花三月的扬州,瘦西湖畔看漫天绽放的烟花,明灭之间的绚丽感动着每个人,当然了,众所周知,此烟花非彼烟花,烟花之地扬州自古以来繁荣“娼”盛,这种文化到现在还是没有被时间湮没,甚至愈演愈烈,只是品味上已经降低了许多,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古代那些美丽妖娆的薄命女子都随着运河的水远逝,寻找不回来的历史,只能想象一出浅唱低吟的红楼,楼上坐着的是前世的恋人或者生死轮回里的你我。我无法忘记扬州,怡春公园里的红红的灯盏,亭台楼阁,倚在美人靠上看护城河的水。喜欢在扬州的每个日子,常常挂念,那里留下了我许多脚步与年轻的身影以及回忆。在扬州学得了一口不是很正宗的扬州话,有些南腔北调,交流却是毫无阻碍。今年十月回了一趟扬州,和同学四处走走,吹吹风,感叹物是人非,扬州小城啊,我们曾经有过五彩斑斓梦想的地方,现在谁都没有留下落叶生根,七零八落地各赴前程去了,扬州城就像小时候我们在原野里偶然拾捡的一朵落花,衰去了容颜,芬芳却在记忆中永存。 喜欢养花养草,家中的庭院里被我种上各式的花草,离家之前再三叮嘱父母无论如何照顾好我的花花草草。每个漫长的暑假,下午醒来的时候,一个人在庭院里汗如雨下,给花换土剪枝,母亲每每看见我忙得满身泥土总是叹叹气“你呀,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是孩子一样”,是啊,多年过去了,还是那个过去的自己,很多习惯还是无法摒弃的,至少现在的我与从前的我还没有完全泾渭分明,花和草的世界永远是简单的,一花一世界,一叶落而知天下秋,暗示季节暗示生命。外婆在世时曾种上一畦草莓,鲜红硕大,色泽特别好看。十多年过去了,每个草莓收获的季节,我经常会记起外婆的身影,深蓝色的对襟衣裳,干净清爽的头发,慈祥的微笑。或许这些习惯是都是从外婆那边沿袭下来的,从此自己的人生有了分明的四季。这样,你会发现春天的柳枝何时有了初绿,油菜花会在哪个时节最灿烂最轰轰烈烈,夏季突如其来的雨怎样将门前的芭蕉打得一片零落,茑萝静悄悄地盛开着,秋季河畔的金黄的瘦菊星星点点地绽放着,冬季里的第一场雪催开了第一朵腊梅,一切都是那么有条不紊从从容容。曾和小妹一起种过一片甘蔗,后来居然也大获丰收,喜悦之余更多的是沉甸甸的成就感。中学时代学校里每个植物都记得清清楚楚,包括后来被移植走的樱桃树和金合欢,樱桃树旁刚好就是一棵芭蕉。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年少的情怀总是诗意的多愁的……冬季到了,我还是依照往年的习惯养上一盆水仙,放在客厅,茕茕地立着,典雅厚重清新落寞,一个人下班回去时饮一杯热茶,独对一灯一花。 经历了大恸大喜,花开花落,就心如止水,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