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锅

　　赫章县位于贵州省西北部的乌蒙山区倾斜地带，总面积三千多平方公里,平均海拔近2000米,有贵州屋脊之称的全省最高峰小韭菜坪就在赫章县境内。县城距省会贵阳300公里，距地区毕节96公里。有汉、彝、苗、回、布依等18个民族人口66万。盛产烤烟、马铃薯、核桃、苦荞、苦丁茶和中药材。

　　叶华东由于喜欢地方风味很浓的美食。所以，首先就说下烙锅，通常，要在一处小巷子里，才能寻到一处味道好的烙锅。我去吃的地方就在不知道是因为辣椒香、还是因为老板（李姐）好，总之，吃的人很多。

　　烙锅，据说是水城传过来的。水城烙锅始于清代，至今有300多年历史。传说，平西王吴三桂调兵镇压水西彝族，当地居民为逃避战争，逃进深山，取来瓦片，架在火上用生菜油烤烙土豆及其他荤素野味、野菜等食物充饥。不料这竟成了一道美味沿袭下来。只是瓦片换成了平底铁烙锅，可烙的食物有山珍、海味、野菜。难怪人们说：“一锅容天下”。

　　李姐的烙锅店位于城中九零路口的桥边菜市场，桥和解放路对接，不知桥名，但老赫章都知道两路架桥后，桥边出现了一个叫“在水一方”的餐馆，现在餐馆还在，“在水一方”已经成了路标，几乎无人不知。我想这个老板地地道道为赫章人民作了贡献。李姐的烙锅店没有店招，在沿河的一处民宅的二楼，生意却出奇的火，不得不佩服这个儿子都十八了却分明像不到三十的女老板了！都说李姐平日里对人特好，总是一脸的笑。我算是见识了她的笑：爽朗、甜蜜、自然。

　　这个烙锅店只有一个嫌疑是“童工”的女服务员，却也能打理好几个包间。包间里一张小圆桌，桌中间却平白留出一个圆孔，“童工”提来一个蜂窝煤炉子放在圆孔下面，再在上面架一口特制的平底铁锅，直径约摸一尺七八，像一顶仰放的礼帽。中间凹下处倒入一薄层本地尚好的菜油，各种各样的食物就排放在“帽檐”上，等待油热正式入锅。

　　叶华东本来是去吃烤臭豆腐的，晚上没有，结果就却吃起了烙锅。所以，臭豆腐自然少不了。碱豆腐、土豆片、鸡皮、魔芋、韭菜、芹菜、莲花白和各种肉类等菜都可以上，一人一个干碟和一个水碟。干碟里是：焙香的辣椒粉、花椒面,炒熟的花生米碎粒、白芝麻、盐和味精的混合物。水碟里是:折耳根（云贵川渝对鱼腥草的别称）、焙香的辣椒粉（粗)芫荽、葱花、酱油、盐、味精.喜欢醋的也可以加些。喝些啤酒感觉更好。油已经热到了五分，赶紧将各自喜欢的蔬菜倒入锅中，扑滋作响、油香四溢，反复翻动烙至熟透，才根据每人的喜好到干碟或者水碟里蘸一下，真个叫香辣爽口。像臭豆腐就必须烙至焦黄色并且两面鼓起，将那特别的臭味烙出来，才知道一个深刻的美食道理：臭即是香啊！而叶子菜稍稍在烙锅里翻滚一下，入口是香脆可口，别有味道的。在加入肉类时，听人说最好先将肉类用酱油、少量芡粉拌好，等油加热到八分热时，放入锅中，反复烙熟才外焦内嫩，香、鲜、营养一个都不少。

　　朋友多、兴趣好就叫上几听啤酒，感情深，一口滿（音闷，干杯的意思）的那种，喝得二麻二麻（晕晕乎乎）的，一定忘记人间忧愁不少。这个烙锅才吃得最划算不过了。

　　臭豆腐及其它

　　“臭豆腐 ”，其名俗气，其貌也不扬，是一种极具特色的休闲风味，古老而传统，一经品味，常令人欲罢不能。很小就知道有个绍兴臭豆腐，但一直没有机会品尝，曾一度以家乡的油炸豆腐搁置久了后自然成的“臭”豆腐解馋，却也自得其乐，大饱口福。及至大了，开始闯荡了，在深圳的街头，吃到一种臭豆腐，黑乎乎，三小块一串，用文火炸焦后，再将一块一块的豆腐钻孔，刷辣椒油、蘸上辣椒粉和孜然粉。吃起来辣味十足，臭香浓郁，之后，我走遍大江南北，几乎见到的都是这种。这是湖南的臭豆腐。后来又听说有一种南京臭豆腐，灰白的颜色，下到油锅里炸至金黄色，就可以起锅，吃的时候浇上一些辣椒酱、芝麻酱、蒜汁、香菜、小葱、姜末，吃起来外脆内酥软，味道香浓。只是几次到南京都没有注意或者来不及品尝，想来有点遗憾。当然，今后一定得补上。

　　不料，赫章也有一种臭豆腐。第一次吃到类似的却是去年在六盘水火车站。站前广场的一出口处，一排的烤臭豆腐小摊，起初有点不屑的感觉：不是想象中的那种！来回了几次才下定决心偿了，却一发不可收拾，要不是行李颇多，还差点打包回成都。这“闻着臭、吃着香”的小小豆腐，总能让人勾起一段回忆、一种思念、一种回味和一种莫名的感受。

　　所以，凡是赫章的食客一定会将这样非常容易令人刻骨铭心的小吃不怨其烦地推荐给远方的客人，并且有点引以为豪。这不，我们就沿着九零路过桥，解放路直行爬了几个三四十级的台阶，在左拐就是邮局的口子上找到了目前赫章唯一一个烤臭豆腐的固定摊点。一个磁脸盆和煤灰改造成的木炭烤炉，上面一个铁丝烤网，整齐地摊上一块块两寸见宽、约两三分厚的臭豆腐，颜色与刚做好的新鲜豆腐没有太大差异，只见摊主用扇子稍稍扇几下，那特有的臭味飘入路人鼻孔，都是一种享受。等到臭豆腐随着炭火温度的上升而厚度增加并且双面都开始焦黄的时候，就可以了。摊主一点都不吝啬辣椒、花椒、芝麻舂的粉等调料，将一满勺的调料倒进臭豆腐边上划开的口子里。贵州人喜欢吃辣椒，由此便可见一斑。还有一种就是去菜市场，干货摊的最显眼的位置一般都是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辣椒，也可以看见几乎每个干货摊都有一个舂粉的机器在不停地舂着干辣椒。

　　臭豆腐闻起来臭、吃起来香，一定与辣椒粉分不开，一块钱两块，没谁觉得贵。有些人甚至将吃它当成了一种嗜好，犹如抽烟的人，天天不断。其实，臭豆腐属于发酵豆制品，制作过程中不仅会产生一定的腐败物质，还容易受到细菌污染，从健康角度考虑，还是少吃为好、浅尝即止。

　　如果真对臭豆腐难以割舍，建议大家吃时最好多吃新鲜的蔬菜和水果。抑或吃另一种有点像臭豆腐的“同胞兄弟”，它叫碱豆腐。

　　碱豆腐的个就比臭豆腐小许多，一块钱五块。天气不冷的时候夜郎广场有不少的人在卖。也是烤。这段时间难得见碱豆腐摊，不过有一处，人人皆知，人民广场的一条小巷子里，也是没有店招的哦，都下午两三点了，却还没开摊，摊主连连摆手，说“等下”，叶华东自然知道这“等下”的时间了。于是悻悻而返。幸好在一街角撞上了一个“移动”的摊，一头是烤炉，一头是小凳。便叫停了，拣了个避风处，坐下来。从摊主口中得知，赫章卖碱豆腐的多半是纳雍人！他说，有钱的在矿上，没钱的在床上（懒），赫章本地一般人不愿做这些。碱豆腐烤好了，含在里面的浆水便活跃起来，最刺激最回味的也就是它！像肉饼，不是。像蛋羹，不是。像奶酪，不是。像果冻，不是。反正入口即化，伴随着烤香且有嚼头的碱豆腐皮咽下，那个畅快淋漓，那个其爽无比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和老婆两个人吃，才八块钱，不亦乐乎！

　　有空还是多到这些地方来，这边少数民族多，好客，民风也不错。

　　吃东西的兴趣来源于两种：一是心情的好坏，心情好时吃什么都香，心情不好时，山珍海味也枉然；另一种是好奇心的驱使，物以希为贵嘛，人总是对陌生的领域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好奇，并且总设法征服和占有它。比如没有钱的人最想钱，没当官的人想当官，当官的人又想健康和平安......

　　怪噜饭

　　古今中外稀奇古怪的事情还真不少。

　　《左传·成公十年》载：晋景公病得很重，巫师说他活不到新麦子成熟的时候了，到新麦子成熟的时候，他叫人献新麦，做好了，他把巫师叫来，展示了一下自己还能吃到新麦，然后杀掉了巫师。然而在吃新麦之前，他觉得肚子发胀，去上厕所，结果掉进坑里，死掉了。有个宦官梦见他背着国君登天，到这天中午，恰巧是他背着晋景公从厕所出来，所以大家就商议决定由他来殉葬。

　　去年，美国密苏里州克莱县警方逮捕了一名居住在堪萨斯城，现年21岁，名叫大卫·泰斯，沾染毒瘾的青年。该青年使用的毒品十分特别，他在毒瘾发作时竟然用舌头舔一只科罗拉多蟾蜍皮肤（剧毒）以获得迷幻快感。

　　重庆晨报去年11月8日报道，重庆巴南区57岁的老太太陈凤芝,隔三差五就拿石头、瓷勺子、灯泡碎片等坚硬、锋利的“硬家伙”吃着玩。据她自己说是健身的诀窍之一。

　　CCTV.com消息：在位于缅甸首都仰光19公里处的安格·梅亚·塔尔亚镇，21岁的女鸡贩子辛桑达从小便崇拜男性，并且一心梦想，自己可以在某天成为男人。2007年6月21日是一个满月日，当天早上，辛桑达睡醒后觉得下身有种异样感觉，她进厕所查看。结果，辛桑达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女性生殖器竟然在一夜之间消失，取而代之的竟然是男性生殖器。之后，她又惊讶地意识到，自己原本丰满的乳房也已经消失。发现自己在一夜间变成男子了！

　　所以，连一种炒饭把名字都取得怪怪的，不能不令人好奇且浮想联翩的。叶华东当然想亲眼、亲口地体验一次，当然不算过分吧。

　　怪噜饭实际上并非赫章特有，而是整个贵州最为普通的一种快餐炒饭，街头巷尾随便哪个小吃店、小饭馆、饭店都有卖，客人一来现炒现吃，是学生、上班族以及外出来不及回家吃饭的人们最喜欢而又经济实惠的美食。我去“体验”的这一家饭馆在小康一路，店名忘记了。进得门去，矮桌矮凳、每桌一个煤炉用于客人烤火。已有好几桌客人在吃的吃、等的等，一片喧哗热闹之状。本来是去吃怪噜粉的，谁知人家早已卖完了。赫章卖怪噜粉的很少。因为这个缘故，折腾到这家小餐馆时，已近晚上八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点了一个卤猪小肚和一片卤豆干，后来发现土豆也有卤的，真的是第一次见，赶紧叫服务员切了两个，就着卤香呼啦呼啦吃个精光！这卤猪小肚和豆干倒没什么，卤土豆却是“金玉其外、实惠其中”——里里外外都一样的香、鲜、辣、嫩。

　　怪噜饭端上来了。只见此饭红、黄、白、绿，五颜六色的，特别好看，边吃边细看，鸡蛋、香肠片（火腿肠）、糟辣椒、葱花、姜丝、土豆丝、折耳根、酸菜、鲜猪肉、胡萝卜、豆干丝等荤素应有尽有，调料品种也多，麻辣酸咸什么味都有，而且吃的时候老板还会端上来一小碟特制的泡酸萝卜或朝天椒，一碗酸汤，让人胃口大开。既饱口福又省时间，而且经济实惠，才5元一碗。

　　吃完怪噜饭，找一音响效果不错的歌厅，像九零路的“茗留轩”就不错，，借着啤酒的酒精作用，点一些稀奇古怪或者平时根本不唱的歌尽情地“鬼哭狼嚎”，已经非常惬意的了！你说呢？

　　羊肉米粉

　　羊肉、米粉加在一起，怎么样也难让人联想到会组合成什么美食，可偏偏就是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东西却硬是被赫章人奉为美食经典——没人不爱吃的！从这条街到那条巷，从大人到小孩，从早晨到晚上都能看到羊肉米粉的身影。看来赫章人是一刻也离不开它了。赫章人只要走出赫章就说赫章的羊肉米粉、就想赫章的羊肉米粉，由此就怀念家乡的一切！

　　有说环城路武装部边上的最好吃，有说交通局对面那家的最好吃，有说老板街苗乡羊肉米粉的最好吃，众说纷纭，没有统一的答案，只两个字：好吃！

　　我一般还是按照老家的习惯将这种米粉啊面条之类的归于早餐享用，第一次吃赫章的羊肉米粉应该是2005年。这里的羊肉米粉店是绝对“专卖”的——不卖其它，仅此而已。每张桌子上的生蒜掰好了的有几百瓣，许多人都左手执蒜，右手持筷在忙活着。赫章的蒜特辣，第一次，我慌不迭地空腹咬了一个下去，从舌头顺着喉咙一直辣到胃里去了。自此：我再也不敢不按“章法”胡吃乱吃了。这个“章法”就是：一次咬一小点、不空腹、总量合适就可以。

　　等的过程是一个诱惑的过程，也是一个难受的过程，因为厨房的香味、食客们享受的表情、我们的饥肠辘辘等一下把我们的食欲提到了最高。

　　我非常佩服这里的厨师的手艺，每次去吃，每次的味道总是那样，毫不夸张地说是分毫不差。这是很不容易做到的事情。厨师之所以有特高中低之分，不仅仅是因为他烧的某道菜好吃，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就是，无论春冬秋夏、无论身在何处总能把那几道菜烧出的味道一模一样。做羊肉米粉的师傅也许算不上有级别的厨师，但他们的那一份执着和专一，已经进入一个新的境界了。

　　热腾腾的羊肉米粉上来了，一片片大小一致的羊肉漂在碗面的香菜之上，白色的被浸泡煎煮得软硬相当的米粉盘曲并浸没在纯正的羊肉汤里，喜欢的话，自己动手加点炒辣椒、酸菜、香醋都可以。羊杂都是现成的，来个两三块钱，最好不过了。多次吃，多次回味的都是那汤，一点都不假，鲜得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舌头。

　　米粉吃过很多种了，自然会有一个比较，也会有不同的感受。赫章的羊肉米粉没什么名气，吃着却是实惠得很，反正好不好吃，不是名气说了算，而是我们的嘴巴，就像鞋穿着舒不舒服只有脚知道一样。

　　简单的事情重复做，还能做得一样好，实在难能可贵。仿佛赫章米粉已经不是人间之物了。

　　如意餐馆

　　叫“如意餐馆”的在中国估计有好几百甚至上千家，我最有印象的当属赫章的“如意餐馆”。

　　如意餐馆哪年开的不知道，赫章的老食客都知道这个餐馆在邮政局对面，乍一看，很不起眼的一个小店，谈不上什么规模和气派，基本没有什么装修，只几张普通的桌子，几块普通的木板做了个隔断，算是有点“私密”小空间。但是，隔壁来了几个客人、上了几个什么菜、喝了什么酒水，大抵都能耳闻。就这样一个小店却惹得赫章权贵显要、各科各局无不登其庭、偿其味、捧其场。起先叶华东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信，吃了两次后，还不得不接受这个“无法接受”的事实！

　　老板姓李，都叫他李哥，也是他亲自掌勺、亲自采购。据说，他每天采购菜类是有目标有计划的。万一某天客人多了，菜用完了，这位李哥是闭门不再接待客人的——高价也不接待！所以，到他那吃饭，最好电话预订。看到没，在一个县城的一个小餐馆吃饭还要预订，听起来有点传奇色彩，但我确实是头回听说，而且不止一人如此说。

　　那日，与妻、女、妻妹、妻妹的男友、妻妹的师兄6人，电话订座后如约而至。这是我的第二次了。点了几样“流连忘返，回味无穷”的菜：软哨洋芋颗——色、烩红豆——香、酸菜魔芋豆腐——味、油炸土豆丝——形、熘猪肝——嫩......，又要了一个汤，菜豆腐：白菜已经隐藏在豆腐里了，夹一块，在备好的酸、辣、麻、咸、鲜俱全的蘸水里打个滚，经牙齿轻轻咬，细细嚼，个中滋味，仁者见仁；性急的，甚至不需咬嚼，便囫囵吞枣，大快朵颐。苏东坡既然可以用诗来形容竹笋焖肉：“无竹令人俗，无肉使人瘦，不俗又不瘦，竹笋焖猪肉”。叶华东也借着酒兴仿其诗，打一次油：

　　豆腐本是素，白菜园中族；

　　偿后不知荤，赫章菜豆腐！

　　喝的是贵州本地的青酒，二三两下喉后，食欲大增，桌上所有，几乎盘盘精光，一个饱嗝，哪管人生如不如意。

　　结账、撤！没有“欢迎下次光临”的微笑送“上帝”，身后的“如意餐馆”几个字却分明让人在肚子里盘算：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此等餐馆、此等吃法、此等心情，如意么？